La responder: Message.6#
“Le temps”
Walker dressed in a white coat strolls alone at midnight.
He smiles beneath a joker’s mask.
“Please
don’t, please don’t.”
As others try to peep, he turns his head away.
“Below my
mask, there is nothing left.”
於是過了很久之後,他開始想。
艷色的長髮是鴿血在雪地上浸染凝固的顏色,霜降時無聲的世界好像因而永恆或靜止了起來,鮮明暗沉的絳紅和他些微蜷曲的髮色不是很相似麼。
他逐漸開始憶起那個人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無非是抽菸心有旁騖的模樣或是自己難得反駁時他恐怖黑暗冷笑的殺氣,還有笑的很溫柔和諧卻若無其事的告訴他,那,這株食人花就交給你了。
那個人好像從來沒對自己柔和過,連稍微溫柔一點的表情都沒有,跟在那人身邊除了要忍受花天酒地的壞習慣還被迫學習了一堆家務技能,每次都是在遇上債主被追討時才偶爾破例好心地指導,然後路途上林林總總的驅魔任務都是丟到自己頭上,那個惹了麻煩的罪魁禍首總是毫無例外地跑得不見蹤影。
絳紅色披散在背的長髮乍看有點凌亂,然而每個向外彎曲的髮尖弧度彷彿都自然而然到完美無瑕,右側臉龐的素白的面具樣式宛若小丑的妝容般交錯的兩條直線,架在鼻梁上的纖細的金色半框眼鏡讓那人在燈光下看來有些反光的迷離,然後當他彎起眉微微一笑時,完完全全就是個知性又優雅的紳士。
那個戴著假面微笑的人毫無疑問是個嫻熟的偽君子,退場的台詞也弄得亦真亦假,如果要離開的話為什麼不像上次拿槌子敲昏他,至少讓自己不用撥放無數次然後在腦中描繪猜測說話時的面目表情,想推敲出一點那些溫柔淡然的言語的真實度。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舞台,那個人在表演完他的死亡之後就消失無蹤,而被留下來的人卻連自己在不在這場鬧劇裡都不清楚。
除了被拋置在光滑大理石磚上的斷罪者和流淌了一地的大量出血,不再有任何克勞斯‧馬利安元帥存在的痕跡。消失得乾淨淡雅,宛若靜靜下了一長夜的細雪後,早晨溫度上升的朝陽卻抹滅一切雪花揚抑的證據,乾燥淨然的街道上天氣溫煦,誰也不會相信冰晶曾在昨夜紛紛揚揚降落在此刻沒有一絲水氣的道路上。
他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當新雪掩蓋住前行者的足印時,連追逐都毫無意義。那個男人總是把他丟棄在路途,而自己從來都是在對方希望時才能見到他。
他真的不知道該有什麼表情,生氣或無助已經在數不清同樣的事中被淡化,像水彩畫在浸水後所有鮮明的記憶都會褪色消泯,然後再也想不起來那些曾經如此明亮的色調沾染在畫紙上的模樣,一切都失去了真實感。
任何想念與回憶只會想攫住他心裡輕易坍塌的地方,然後一次又一次讓他更接近忍受的臨界點。漫夜中無人陪伴的獨行者,他除了面具什麼都沒有。
這一切實在太荒謬了。亞連思索著自己身陷的可笑場景,連生氣的餘力都消失殆盡。千年伯爵與黑教團,惡魔和驅魔師,馬納跟師父。他的名字叫作亞連‧沃克,他只是個人偶。黑白並不分明,戰爭只是源於人類醜惡面的虛妄之物。時間……時間失去了意義。
盛夏午夜的星空向他微笑,如碎冰在海面載浮載沉。亞連仰望星辰宛若將死之人,眼中痛苦盡顯,伴隨溫柔的緬懷之情。他的步伐輕巧堅定,隱身於蓊鬱灌木叢與幽深林蔭之間,像一顆殞落的雪白彗星,安靜劃掠天穹。
他拋棄了一切,將記憶擰乾、把時間歸零,而這次不再是其他人的時間,而是屬於他自己人生的時間。乍看之下殘忍,相較於別人對他所做的卻仁慈無比。
過去不再重要,而他不再是沒有自我的人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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