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4日 星期二

《王國之心》【Akuroku】La responder: Message.4# “L’écho”

La responder: Message.4#

“L’écho”

 

「就在這裡,讓我自己走吧。」──《小王子》

 


那個沉睡於宛若蓮花中被潔白花瓣層層包裹的人,他曾在夢裡見過。

彷彿浸泡在清澈幽冷的湖水中,失去氣息的沉眠者乍看之下迷濛而不真切。那個代表光的旅人在他的夢裡位處於一方形房間,漂浮在透明的蛋形橢圓體內部,被水充斥覆蓋著。房間中除了白色幾乎沒有其餘色彩,整體空間充覆著虛弱易碎的視覺感。他在夢境中遊蕩,如幽靈一般頑固地尋找那個人,那些白慘的顏色在他虹膜上移動,讓他失去了方向感,但是他怎麼可能因此放棄。他持續移動步伐直到被對方倒映於他瞳孔的模糊身影攫住,回首自己目光先前掃過的一處,終於找到那個他花費彷若千百年的時間來等待的人。

他看著他,事先想好的話語堵塞在咽喉,以致於即使期待了如此長久的的時刻終於來到,他仍是無法傳遞予對方。不過說起來那又如何呢?向一個沉睡之人傾訴,最後還是徒勞無益。或許從最初,目的便不是向那個人說些什麼,而是回到那時刻,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很明白。只能如影子般在黑暗與夜晚的角落蠕動,渴望光亮卻無能承受。不存在者是什麼樣的存在?其實就只是想要獲得存在的權利卻始終無法如願的脆弱生命。

只是即使自己,即使Roxas,是這般毫無價值生活著,還是想要珍惜所有,還是想要繼續擁有以及擁有更多。所求所望僅僅為陰影中一片狹小卻保留一些苟延殘喘的安穩的空間,讓他們這些從出生就是個錯誤的人們能在此獲取一些世界施捨的如同灰燼一般的溫暖。僅此而已,直至最後卻依舊無法如願。

於是他開始想,身體裡流動真實得仿若人類溫熱血液的自己,必定從最初便是罪孽深重,否則為何非得承擔起所有非己之過的疼痛與悲傷,失去本來就所剩不多的一丁點美好。

我們是影子,而這是個沒有黑暗與陰影的世界。光會像審判者一樣降臨世間然後把僅存的一切污穢和瑕疵全部扼殺,不含一絲悲憫之心。

    我死去後,不會有人想起,因為我本來就是屬於該被忘記的事物範疇。最終,什麼都不會剩下,之於我不復存在的世界對於活著的人卻是完好無缺,一切都這麼理所當然。

Axel凝神睇視對方。Sora看起來很好,睡得這麼安靜柔和,過不久就會像一個坐擁宮殿的優雅天使般微笑醒來了。他不知道Sora醒來後自己該怎麼辦,他曾經一度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但想要挽留的人還是回到其應歸屬處,想到這點讓他內心空落又悸痛,原本以為他和Roxas兩人都是被世界拋棄的,後來才發現被拋棄的人只有自己。

我想我是再也見不到你了,Roxas

你還是離開了,然後我想,不久後我也會永遠離開。

現在我非常的想念你。

他伸出手放到胸膛上,指尖下的空洞感即便鮮明不已,他卻仍舊能清楚知覺情緒的觸感。如果世界有錯的話,那一定是把他們造得如此像人,然後再告訴他們,你們的冀望皆是虛妄無稽。

Axel想像著回到分離出來的本體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也許會像河流流入海洋一般重新會合,像一個人重獲遺忘的記憶,而失落的終將復得。

他頓時覺得非常的哀傷。

    「即使最後他能留在你身邊,我卻不行。」

    Axel輕輕地向Sora說,視線愈發清晰地直抵對方閉垂的眼帘,他的目光銳利得似乎即使自夢中醒來,仍能將此人的樣貌精準細緻地一點一點重新描繪出來。也許之後,他能允許自己用這種方式去思念,直至結尾。如果可以,在面對自己的死亡後,他期待自己能夠越過比億萬光年還要遙遠的距離,抵達世界盡頭的彼岸,然後再次遇見那個他思念了這麼久的人。 

到那時候,這一次,請陪在我的身邊。

他開始覺得痛。原先朦朧不已的空間開始變的黑白分明,他可以自窗櫺外看見蔚藍乾淨的天空,感覺到夏風徐徐拂過臉畔的觸感以及沾染了花香草味的大自然氣息。太陽亮得不得了,光芒耀眼,照在身上如同刺裂的傷口,痛楚逐漸擴散到他胸口,與哀傷帶來的心悸合而為一。

陽光在房中信步穿行,將空曠的房間映照的寂寥異常。除了桌椅、窗戶、蠟筆畫,沒有剩下任何物品。他察覺到這只是一個重複不已的夢境。Sora已經醒了,房間只剩他一個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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